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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7

    还剩下一无所有

    还剩下一无所有

     /万紫

     

        当我们一无所有,脚下的路还在继续。有时我们就像蓝天的大雁,他由南往北飞迁,也许在他身下的草原正有支利箭瞄准,而他周围只是无垠的天空,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充满了幻想和渺茫的蓝。

             当我们还剩下一无所有,这一无所有正是我们的财富,我们抛弃了一切的重负,那些所谓的一无所有之前的拥有或许正是我们前行的顾虑。在一无所有之后,我们轻如凡羽,任意飞飘在高山流水,风口浪尖。应着每一个日出和日落的钟点,伴着大自然的节奏,不经意之间无声的放歌,放歌,放歌自由,放歌长久。

             真的还剩下一无所有,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无人的水岸,与水中倒影的自己做最后一次留恋。就让往事如水面的微波慢慢的平静,渐渐的消逝,那汪汪的一碗湖水容不得半点污秽和杂草,晚霞中有只红蜻蜓掠过,垂柳在飘摇……然后,在没有脚印的地方行走,按照心中的感觉往前走。

             把一无所有据为己有,因为它无法与别人分享,我剩下的正是别人拥有的。看潮起潮落,观花开花谢,品苦涩甜酸,行沼泽荆棘,本该如此,选择是在接受之后,那又为何回避?无法告知一无所有的幸福,只为那“一无”才“所有”,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这不是自欺欺人的精神,而是一无所有的境界。

             曾经因为一无所有而奋斗,直至成为什么都有,当我们回头看看奋斗的狰狞和衰老,看看奋斗的结果和意义,只要你还能剩下一点点的一无所有后的美好都是值得庆幸的。

             当我们满头白发的时候,跟儿孙讲着一无所有的故事,等儿孙也满头白发依然跟他们的儿孙讲述一无所有的故事。故事的开头是:一个婴儿从妈妈子宫里出来后,还未睁开眼就“哇哇”啼哭,其实他当时并不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本一无所有,那就不必“哇哇”的哭。

     

    November 26

    雨秀古镇

    雨秀古镇

    /万紫

          千灯古镇,流水桥楼,大大小小的雨点溅落在古陈的石板街道,石板路一头怀思着昆曲的遗韵,一头搭牵着湍急的现代文明。石板路延伸着两边的商铺,哗哗啦啦的雨被店铺的门挡在外面,在路中央的凹处雨水汇成朵朵白花,相继争放,似乎不知疲倦,要永远地开放下去,廊檐下滴串成的水帘也让人忍不住要捋上一把。一线灰蒙蒙的雾水天空,唤领着脚步一直往前。

          面前一座楼台在雨中静卧,楼上的半扇木花窗未关,风来咯吱,风去咯吱,时光逆转,或许这楼台上正有一美貌才女面对雨的世界感怀,欲关窗操琴又恐雨声切切,欲蘸墨描书又怨心猿意马,于是独依窗前。西湘记依然在其眼前演义,舞台中的长袖和拖腔交织在雨里,咿呀缠绵。几位行人撑着伞走各自的路,或许其低语声中隐约着几句对雨的抱怨。

          抬头便见秦峰塔,依河连桥的白墙黛瓦在塔下习惯了安宁与祥和,无论风吹沙还是雾飞雪,那塔瓦上的绿苔和石板的光亮印现久远。延福禅寺的钟声让雨滴也虔诚一份信仰,那些秦峰塔脚下延福禅寺周围的人们,相信佛的香火能燎原你们的幸福生活。而在雨里,所有的一切都保持了沉默,惟有水的灵动洗刷这一切的疲惫和污垢。

          弓趴在河面的石桥,他们在水中的倒影已模糊不清,桥那头是座露天舞台。晴日里会有社区的文艺表演,而此时的舞台只有雨在尽情地舞蹈歌唱了,我是雨唯一的观众,我享受着雨给我带来的艺术。在雨点声里,古镇聆听喧嚣后的沉静,让从不断流的水乡再一次感受雨水的清新,感受大自然的温存。绵长的雨后,期待一个更加秀丽的古镇让人留连几分。

     

    November 24

    温暖病房的歌声

    温暖病房的歌声(七)

    ——纪念我受伤住院那些美好的日子

    /万紫

    医院的阳光        住院的那一段美好的日子,阳光总是那么充沛温暖,每天早晨起来,先走到窗前,对着阳光深呼吸一次,这么一呼吸似乎要将阳光也收到心里,让整个人也散发着光和热。习惯了医院的早睡早起,习惯了清洁工阿姨在病房扫扫拖拖,习惯了病友们相互问候恢复的情况,一点一滴的关心,日日夜夜的相处,随着距离出院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也渐渐复杂起来:想早点出院,又舍不得离开病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想看着他们身体一天一天的好起来,想看到他们能站起来,能慢慢地走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出院。我们共同体验了生命的挫折和复原,品食了痛苦和快乐,快乐就像是阳光,照得每个人的脸和心都亮堂堂的,也都懂得了珍爱自己,关爱他人,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我们要好好的活着,不能浪费,因为我们并不是完全为了自己而活的,我们还有父母,我们还有妻子和儿女,还有师长,还有朋友。活着只是对待生命简易的方式,我想更应好好的生活。

    见闻到的心寒        在我病房门口斜对面有张+7号床,上面躺在一位面部肿着的病人,开始我以为是打架受伤的,后来才知道他是小偷,我看到他躺在那儿还有手铐烤着他,边上有警察日夜看守。有一天早上,来了位治安协管又要烤他,他挣扎着坐起来,哭喊着:谁都可以铐我,你不可以!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他逼我跳楼,是他把我脸打成这个样子,我没有偷东西。大家都是人,你凭什么打我,我现在脚粉碎性骨折,叫你们不要告诉我的老婆,我不想让她们知道,怕她们为我担心,她是教师,呜呜……”那个协管站在那儿一句话也没有,叫你们所长来,我有话跟他说!这位哭喊着的大哥已经在这呆了好几天了,平时我见他不吃不喝,因为没有钱,医院自然没东西给他吃了,后来以为好心的扫地阿姨买了米饭给他,他就在那里吃干饭。我看着他可怜,可听说他是小偷,于是那种怜悯之心有淡去很多,我屡遭小偷得逞,有些痛恨。但看到他躺在那儿的样子,又觉得可怜,叹道:年纪轻轻为什么不干点正经事儿做?但刚才听到他的那一番话,感觉是说的心理话,这世道真让人心寒。那天,我正好路过其病床正有位护士给他换药,也许疼通,他哎呦哎呦的呻吟。我不呻吟,再痛也不哼不出声来,出来哼出歌来,那虽然是哼,但里面有音乐。

            也听说一件事,令人感到惋惜,说的是个年轻的姑娘,从工地上掉下来,医治无效,已经死了。生命终结后给她穿上了一身的红装,我看着白色的布盖着红色的她被病床推走。听说也是外地来此地务工的,我就在想一个年轻的姑娘怎么会在工地上干活?这么早就离开人世,才二十几岁!走得那么匆匆,也许临终时一句遗愿都没有。天有不测,人有旦夕之祸,我们无法预料天灾人祸,但在我们还活着的时候可以把握自己。

    代病友走路         “万紫,看着你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的,很羡慕啊!病友——那个非洲难民羡慕的眼神看着我说。你很快就能像我这样走的我安慰道,有调侃:你不是手可以随便动的么?哈哈,你看我的手臂就不像你那么自如了。”“哎,这几天你把我们的没走的都走了。”“恩,我要代你们走,还要代你们去看美丽的小护士。”“你利用这段时间找个小护士带回去。说的有道理啊,呵呵,我把胡子刮得很干净,看看,我是不是年轻10岁了?”“恩,还是胡子刮了显得年轻,不然真的以为你40岁了。还能走真好,那些下肢受伤的病人,整天是躺在床上的,小便、大便也在床上。那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到的。就连我躺在那吊水一两个小时就感到不安,必须要下去走动。因此,我很庆幸腿没受伤,不然的话就完蛋了,那日子可真难熬。病友看我恢复得那么快,于是他也试着下地,折腾了半天终于坐到床边上,然后扶着床艰难地站起来。中国人民终于站起来啦!非洲难民夹杂着浓重的乡音的普通话兴奋地说。好样儿的!祝贺你!你的进步很大啊!他挺高兴的,我也为他能站起来而感动。第二天,我看到他能在妻子的帮助下,挪动到洗手间了。我的21病床的病友看到这情形也不管妻子的唠叨,尝试着下床,看着我在下面抽烟,他也抽了,我俩坐在阳台快活地抽着。哈哈,他妻子挤鼻子的弄眼的对我俩的行为不满!突然看到护士小姐来了,我俩赶紧扔掉烟头。你们不想伤早点好就抽吧,不许抽烟的。我俩对着她酣酣地笑,乞求她的谅解。至此,我的两位病友都可以下地,且能站起来。在之后的每天,他们都会起来挪一会儿,尽管很累。

    温暖病房里的歌声        万紫,你在这里,病房里总是有你的歌声,我们很愉快,不像以前死气沉沉的”“是啊,我们已经这样了,因此更应该乐观的面对,我相信好的情绪能帮助我们快点好起来。早上吃完早饭,我会一个人坐在阳台唱歌,刚做完手术那几天,唱歌还不能用力,只能轻声的哼歌,哼的时候我更注重演唱时的内在情感的表达,以及哼鸣中声音在发声腔体的安放。在没受伤很长一段时间我淡漠声乐,而这段时间,我在渐渐恢复声乐技巧,更多的体会还是歌唱而非仅仅唱歌,歌唱是把歌来演唱,唱歌则有点随意。那时的歌唱,我能静心倾听自己的声音,认识自己的声音。其实每个人的声音都是独特的,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人的音色,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美丽动听的歌声,因而我们要爱护自己的声带,才能具备唱出美好的歌声的基本条件。当我身体渐渐恢复后,也能大胆的放声唱了,唱的隔壁和远处的病人家属和病人闻声而来,看看这究竟是谁在唱歌啊?这病房里竟然还有这么大声唱歌的人,平时听到的是病人的呻吟,这会儿有歌声了,一种好奇与对音乐的感觉让他们纷纷走到我门口看个究竟,我边唱边向他们点头致意。唱几首歌,我停下来了,就有人问:怎么不唱了,唱得很好听了, 就像蒋大为的声音。”“一会儿再唱,歇会儿,呵呵。因为我的歌声,因为我的个性,不到几天骨科里能在外面走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我了,见到我总是微笑着说:你很乐观。也许是因为受我歌声的影响,查房的医生告诉我:陈万紫,楼上也有人唱歌了,你找到知音了。我在吊水的时候也唱,水多了就想去小便,这时那为医生帮我举着水瓶,当我完事儿转过来发现我那快吊完的那瓶已经被换成另一瓶了,我说这小护士动作真快,不声不响地就换好了,又回思着:我刚才正在上厕所么?难道我正在小便她给我换的?不禁笑出来。医生对我说:我工作40年了,还第一次给病人拿水瓶上厕所的。”“哎呀,我倍感荣幸呢!嘿嘿。由于我经常唱歌,突然好久不唱了,我的病友到不适应了。非洲难民也喜欢歌唱,他也会吃过饭躺在那儿哼上几句,甚至会唱上几段的。音准节奏都不错哦,只是普通话差了一点,不过丝毫不影响我对他的音乐的尊重。有时候咱们在一起开玩笑,我故意在他面前走动,变戏法儿走给他看,于是乎他傲起身子,俩手臂在床上做拉吊环等高难度动作状报以对我的回击,这位21号病床上大哥看着我俩他乐了……

    出院        时间过得很快,就像我康复的速度。转眼要告别病友了,还有些对这病房的眷恋。我对这骨科二楼有感情了,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那里的一桌、一凳、一人、一床。那些半夜查看我们的给我打点滴的护士,还有那大声嚷着卖饭的大姐,依然是记忆犹新。在我临出院前一天来了位跟我一样锁骨骨折的大哥,他胆小,我常劝慰他,也在我的鼓励下,鼓足勇气,他也很幽默爽朗,只是可惜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我走之前给他们唱了首歌曲,然后我微笑着挥手告别。大家很珍惜这份缘,我们都留下了电话号码?现在依然保持着联系,关心对方的身体和恢复情况。

           为了出院,我还找过给我手术的老医生几次,我常问他: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再观察几天吧,他让我唱歌。我就唱了:说句心里话,我想出院,可是我的骨伤还没恢复。说句那实在话,我真想出院,这里没有电脑也不能弹琴,来来来……来来……我想出院,来……来来……我真的想出院,明天不出院就后天出院,大后天一定要出院……”(改编的《说句心里话》)于是医生哈哈笑走了。最后还是同意我出院了。

           2006115号下午200我出院了,我的出院证明里婚姻状况一栏上注明:已婚 天哪,谁告诉他们我已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已婚,他们怎么知道的?本人虽然长相成熟,但没凭没据的怎能随意把已婚的大帽子扣在我头上呢?叫我以后怎么找对象啊?受伤住一次院就是已婚的人了?这是医院,不是洞房。我找医生说话了:医生先生,您看,我还是黄花小伙子呢,你们就给我写了已婚,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啊?你们看这怎么办吧?”“早就听说你喜欢我们骨科的小护士了,要不,你看上我们这哪个护士了,你带个走?哈哈”“这怎么行呢?也不管人家要不要我呢,你们这是错上加错!我故作义正严词对他说,当然掩饰不住我脸上的那么一丝坏坏的笑。医生要帮我改成未婚,我说:不用改了,也好留个纪念,要是真的受伤一次就找个如意的娘子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儿啊!坐上同事的车,嘀嘀回府了。

    后记:     回家休息了几天,待左手可以打字了,终于按耐不住,决定记录我受伤住院这段美好的时光。福之祸所伏,祸之福所依。,我的这段经历也应证了这句老话。外国的影片中的乐观和幽默是无处不在的,影片中的人在危险的紧要关头还忘不了与身边的人开个玩笑。 这是种生活方式,我想人在生活中本该如此,把一切看得那么美好,看的那么自然,就没有更多的心理压力和烦琐。我实践了这一乐观的承诺,也在实践中品味到其中的苦与乐,酸与甜。我们思考,我们干活,都像是在淌着一条五颜六色的河,都像是在爬一个坑坑洼洼的坡。在河的尽头,我们回望着蜿蜒曲折;在坡的顶端,我们俯视着高低不平,静静地休息时,我们心中会泛起各种滋味,那就是生活。生活可以随意,生活可以认真,也许我们能在认真的劲头里感悟更多。

            将《温暖病房的歌声》献给那时那地关心爱护我的同学、朋友、医生、护士、病友。我会更加美好的生活,世界依然属于这样的我。

     

    November 23

    温暖病房的歌声

    温暖病房的歌声(六) 

    ——纪念我受伤住院那些美好的日子

    /万紫

    同室病友       2006111号,是我手术后的第一天,漫漫长夜终过去,欣欣朝阳升起来。一刀下去不咋的,英雄未倒歌不怠。起来一看,唷!被头上已经是《血染的风采》,扭眼望肩,纱布也被凝血浸透,我有点疑虑。这不要紧,是伤口的坏血流出来的。好事!”21号病床上的妻子对我讲。善良的大姐,他的丈夫躺在那儿,看着我这新来的主儿,约40上下,瘦尖着脸,高挺的鼻梁透出些成熟的坚毅。再往北是22号病床,床边上有两个女人照顾他,当和他目光交汇,忍不住都感到无法言表的滑稽,俩黑眼珠子叽里咕噜转,身子躺在那儿还那么长,整个一非洲难民,哈哈,以后开玩笑时也这么称呼他。在病房里,大家目光走到一起,总是报以微笑。那些简单的微笑,在那时那地多么温暖,多么和善,出院后我时常怀念这些微笑。

            “你多大了?”21号病床大哥问我,“27”我敏感地又补充道:是不是看上去像37的?哈哈。”“呵呵,我也以为你37呢。非洲难民笑着对我。是的,你刚来,我们都以为你比我们大,没想到你最小。”21号大哥接着说。然后我们交流了一下各自受伤经历,气氛融洽。在那样的情境之下,感觉他们都是本分、真诚的人。在往后的住院日子里,我都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大姐。大姐们知道我孤身一人受伤住院也一直未通报亲人,因而在一个爱心的本能召唤下,大姐们帮我倒水,打饭,叫医生,每次我都发自内心的说声谢谢这个时候谁不需要帮助啊,不用谢,也没什么的,有什么事,你说一声。大姐这样说了,我心里很温暖。

    措手不及的小武        她是一位美丽的女人,在网络和现实中她都一样的美丽。我不知道怎样来表达我对她的那份情谊,往往有些情感说得太明白了倒成坏事了,这并不能说明那是拖泥带水、缠绵不清,而是种情中的朦胧和意趣。面对现实的世界我可以不看,可以不问,可以不想,可以不理。但面对情,我总是很小心的对待。情就像一株珍贵的花,需要爱花的人浇灌呵护,她才能艳丽、芳雅。情有时很坚强,有时很烦心,有时很脆弱,有时很温馨。人因有情而可贵,人因有情而受累,人因有情而不悔,人因有情而陶醉。 情因深重而慎重,情因可惜而珍惜。时世变迁,唯一不变的是枷锁在每个人心底的情字,假如有一天,我们一无所有了,也许只有情在支撑一个信念,情在孕育一个希望。

            早晨八点多,她发短信告诉我要来看我,收到短信有些喜出望外了。从她那儿到医院也许很长时间, 在她出发和到达的空挡时间内,我开始导演与她见面的场景。第一组镜头: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吊水,忽然听到有不属于这个病房的声音出现,我一睁开眼,小武正向我慢慢走来,我赶紧把眼睛闭上,继续等待她走到我床边,待她轻声呼唤万紫——万紫——”,我再缓缓拉开我的上下眼皮,让她美丽的身影投影到我目光里,然后,我露出久违的笑容,小武,你什么时候来的?谢谢你来看我,快请坐,条件简陋,坐我床边吧。我的开场白。小武关切地问我的伤情,我表现出一如既往的乐观和坚强,她坐在我没有扎针左手边上,我看着她的眼睛,小武含蓄的怜爱和她平易让我很自然的抓住她的手,她欲挣脱,我愈用力不放,在医院这个特殊的环境下,她很在乎别人的眼睛,于是就那样忐忑不安又委曲求全的坐在床边…… 第二组镜头:知道小武马上就要到了,我哼着小曲:九九那个艳阳天哪哎嗨呦,受伤的万紫呀站在那病房门前,东风那个吹得那个彩旗飘呀,美丽的小武将来到我身边……”,刚哼完,我把视线从窗外拉回到病房门前,正在这时小武出现在我预想的门口,我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在怀中,兴奋和感激的泪水滴在她肩头,这突然的拥抱让小武不知所措,几秒的温暖被她推开,对我说:你干什么呢?医院那么人看着呢?快回病床。微笑地责备我的粗犷和激情。我躺下了,她边跟我聊天边给我削苹果……

           这两组镜头是我现在记忆最深刻的,当时我还导演了其他镜头可记不得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小武以一种超乎平淡的方式来探望本人,也许平淡才是真。这使我有点失望,但事后回味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像我这么浪漫和激情的人不多见,小武就是小武,并不是我电影中的女主角。她是一个富有理性中的浪漫情怀的女人,一个善良诚恳的女人,一个值得珍惜和爱护的女人。那会儿儿,我已经吊完水了,坐在病床上看我带来的书,一看书我就把之前导演的细节全抛在九霄云外了,也淡忘了小武即将到来那令人感动的时刻。我正在翻阅,一个紫衣女人已经走到我床前,我抬头一看:呀,已经到啦!顿时有点儿为刚才的导演后悔了,小武的表情告诉我,她是那样的方式见我的,然后我招呼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当然不是床边了,我也未躺下,呵呵,一切从长计议……她那样安静、平静,跟我说的话很少,也不知道她心里想啥玩儿?叫她一声姐姐,我比她老,叫她一声妹妹,她年龄比我大,也许要让历史来定位吧,哈哈…… 小武,万紫会珍爱这份情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小武走的时候,我有点不舍,又一首歌在喉咙里酝酿:一把拉住小武的手,真舍不得让你走,舍不得让你走,这些天我住院无亲人守侯,怎么舍得让你走,望着你远去的背影,我热泪满襟……”

    开始与护士常规亲密接触        陪护给我打来了早饭,他的这个本职工作让我对他还有一丝美好的留念,尽管与他相处仅24小时,可由于昨晚他的呼噜声令人生厌以及对我不关心等罪状,终于在中午12点同学把他给炒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是感觉自己能行,不需要照顾了。吃完早饭,静候医生和护士的查房,不过在查房前,我例行的要巡视一番属于我的这一层病房和窗外的风景,也许有什么收获,我所谓的收获也许就是几个声音,就是平常的表情,就是人在特殊环境下的种种表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关注普通人忽略的事情,或许这些人和事,这些场景会在我日后的文字和音乐中能闪现,而闪现时分也就是我幸福快乐的时光。

           大约在上午10点护士进来给我们吊水了,看不到被大口罩遮住的脸,只能从她眉宇间嗅出一点灵动和单纯,嵌着长睫毛的不大不小的眼睛不爱说话,会微笑。赶紧扫描一下她的身材,阿拉木汗什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阿拉木汗什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她的眉毛像弯月,她的腰身像绵柳……”新疆民歌在我肚子里叽里呱啦叫。她的胸牌上的姓名是薛娟,恩,以后就这么叫她,嘿嘿。你是20号陈万紫吧?”“是的,护士小姐。我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她故意不看我的眼睛说:现在给你吊水了,一瓶是消炎的,一瓶是长骨头的,吊哪只手?”“昨天都扎右手了,今天左手吧,平衡一下。”“哦,还平衡呢。她轻快地从床右边飘到左边来,走路都没有什么声音。多么好的小护士啊,哎……她拿起橡皮条栓住左胳膊,然后熟练地抓起左手找静脉,还拍了几下。护士小姐,是不是找不到静脉啊?我胖了一点,以后我一定减肥。”“蛮会说的嘛?找到了。依然不看我眼睛说话。其实,这几天我关注你们护士好久了,感觉你们挺辛苦的,真不容易!”“那也没办法啊,别多说话了,好好躺着养伤。”“恩,我最听护士小姐的话了。我故作单纯状,露出一排白牙。快挂完,你按一下床头的按钮,我们会过来帮你换水。”“…………”我刚要还想跟她多唠几句,人已经飘走四五米了,头也不回。不禁有些扫兴和无奈,也是,人家跟你也不熟,干嘛陪你说那么多话呢?人家也忙的不停,得理解,理解万岁!于是我躺在那儿边看着上面的药水滴滴无声,边回味着与她的对话且展望她下一次的到来,扭一下头,看着单位给我送来的花篮,有还丝丝的余香,真美……

            我恢复得很快,在我出院的前一天来了位跟我一样锁骨骨折的大哥,他说:美丽的护士陪伴,有助于康复。我想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护士美丽必养吾眼,养眼即养心,心舒畅,血气自然循环,于是乎断骨迅长,破肤结疤。这就是从外到内,再由内而外的养伤之道,也符合马克思先生的辨证唯物主义的医学原理。

     

    November 22

    温暖病房的歌声

    温暖病房的歌声(五)

    ——纪念我受伤住院那些美好的日子

    /万紫

    手术后的15个半小时       医生把我从手术室拐弯抹角地推到目的地后,我睁开眼,问正在等我凯旋的同学:蒋利平,几点了?”“2他关切的看着我。此时我才得已住进病房,告别这走廊的生活。这天上午,护士告诉我做完手术住进病房,正好有位病人出院了,她们待我挺好的,外面还有好几个病人有的还在我之前来的,只把住病房的机会给我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让同学去那个病房看看有没有美丽的女病人,要是有的话就更满意了,说实在的虽然我才在走廊里住了一晚上,但是已经对走廊那样的环境有感情了,咋离开还有些不舍,大概这就是我的一种恋旧情结吧。从躺到20号病床到第二天天亮,整整15个半小时,我经历了一次考验,我以胜利而宣告:我回来了,世界依然属于我。

    手术后天黑前       20061031号下午2点手术载运车把我送到了病房的20号床位,这算是有个稳当的住所。车把我推到病房边上,他们要抬我上床,我说不需要自己可以上来的,于是我自己上了床,至于怎么上去的,现在没有任何印象,因为那时我感觉身体处于极度浩劫后的疲软和半昏迷状态中,毕竟从早晨到下午滴水未进,饥饿口渴,在完全清晰的意识中被他们在手术台上折腾了一个小时。刚躺上了20号病床一会儿就来了护士小姐给我打点滴,很遗憾,我实在想不起来第一位给我打点滴的护士是谁。那时我几乎是半闭着眼,很想睁开眼看看身边的人,和我刚入住的病房,可感到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说话也是敷衍式的口齿不清。同学在耳边很心细地告诉我他有很重要的事情,晚上给我送他为我做的菜和饭,帮我请了个陪护。我只有微微点头,嘴里一直说————好,谢谢……谢谢……”同学走后,我突然感到有些凄凉,也许人在虚弱和垂危时分身边需要亲人或者朋友,虽然我不回避我也需要关怀和疼爱,但既然我孤身在外,那么所有的不测和伤痛只有我自己承担,就让心灵深处软弱和奢爱被坚强和乐观掩埋吧,对于我来说折磨也是享受,痛苦也是快乐。在手术开始前,医生说:手术,只是帮助你恢复健康的开始。经历了这次受伤我才知道:手术是精神和肉体痛苦的开始。

           没记错的话,这天下午我吊了四瓶水,分别是止血、消炎、补充能量、长断骨的药水。说到吊水就联系上了喝酒,我想有的人为什么喝酒不难受甚至会是享受,为什么我喝酒就会感到头疼要吐,酒水在喉咙里难以下咽。大概是因为那些能喝的人喝酒后经常上厕所,酒精都排掉了,而我喝酒没一点小便的欲望,所以那点酒精老是躺在肚子里作怪。当吊到第二瓶水的时候,感到膀胱胀得要爆炸了!坚持要上厕所,身边的病友及其家属忙说不行,手术后不能乱动的,要6小时后才能动的。哪知道我同学细致的帮我尿壶也买好了,小时候也用过尿壶,但那时尿的姿势是蹲着的,可这尿壶是为躺着的男性所特制。陪护是位50上下内敛小个子男人,同学帮我问陪护的时候说:护士小姐,这陪护是多大年纪的呀”“都是中年人”“——没有年轻的——姑娘么?”“想得美呢!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叹了一口气。陪护大叔从床下拿出了尿壶,我看了一下它,造型很特别,嘿嘿,把它放在床上,天哪,我尿了将近2分钟,一滴也下不来,虽然我已经胀得不行了。躺的姿势要完成尿尿,那需要多强的协调性和控制力啊?除非是小时候尿床,但那是梦中发生的事儿啊。我躺在那儿干着急,怎么也尿不出,最后只得放弃,毅然决定去熟悉的马桶,陪护举着我的吊瓶,我摆出很自然的尿姿,真灵!我刚站在马桶边上,哗啦啦的放个膀胱清空,那个才叫爽啊!也才深深体会到人,是怎样被尿憋死的。这时距离手术完成有2个小时了,麻醉效果已过,躺在那儿也感觉到阵阵刺骨的疼痛,疼痛是在半昏迷中,因而不是很强烈,只感到烦躁和憋屈。此时又非常口渴,舔舔自己的嘴唇,已经风干、翘皮了,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沙漠中征战受伤的英雄,周身是血,开裂着嘴唇,奄奄一息,身边一位貌美的武功姑娘轻轻将我靠在怀中,清泪一滴一滴落在我脸上,我慢慢睁开眼:————”……可给我水的不是那巾帼美女,而是位大叔,他轻声对我讲,开刀后6小时内不能喝水吃东西,我就在想:这TM是那门子的规矩?!他捏了支棉签在杯子里蘸湿后,然后把我的嘴唇也蘸湿了,我拼命地靠嘴的余力吸咽残留在嘴唇上的湿润。

    手术后那一夜       天渐渐被黑蒙上了眼睛,四瓶水快吊完了,松了一口气,我生性好动,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依然如此,平时上班安静地呆在办公室的时间一天加起来不到一小时,除非要补备课笔记,这次让我一个大活人不动地躺在那儿实在是煎熬。手术后,身体的消化吸收等功能还未恢复,很细心体贴的同学给我送来了他为我做的鸡蛋汤,我勉强喝了几口,吃了几小块蛋清。没有食欲,吊了四瓶水,我满嘴的苦涩,接着他的妻子也来了,陪我到八点多,我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没事儿的,挺好的,我知道你这几天也很忙,真的谢谢你!”“你别多想了,好好养伤!那我明天中午来看你,早上有很多事。他们走了不久,我们病房就关灯休息了。我的陪护也在我病房睡觉了。这天夜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热,也许是我心里烦躁吧,都快11月份了,天气很凉了才是。我躺在下面是厚垫子的病床上,感觉后背一直燥热,想翻个身,可刚开刀,正是刀后的疼痛时段,最痛的时候护士给吃了片止痛药片,可无济于事,痛定是痛,于是我也索性不吃什么止痛药了,医生说手术后痛几个小时就不痛了,我相信医生先生的话!也不能翻身,后来忍痛挣扎着坐起,喝水,等身子凉快了再坐下,病友的家属嘱咐我开刀后的注意事项:不能受凉之类的,我也不顾这些忠言了。身子凉快了再躺下。过一会儿有热了,于是又喝水,又躺下,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喝了很多水,想上厕所了,我叫陪护,哪里叫得醒他——睡得塌实的很呢,呼噜打得正酣!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只能自己顽强地到病房里的洗手间小便,完事之后,我站在窗前,外面还有路灯,对面的楼上还有一零半碎的灯光,还有丝丝的风拂动。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优美的前苏联歌曲飞出我的胸口,这首歌的旋律是那样优美,歌词是那样情真意切,我呆呆地站在那儿,甚至不愿回到床上。每当我对音乐很认真很虔诚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直起腰进入美的意境中,我欲直腰却感觉肩膀的疼痛,还是回到床上吧。之后,我又起身又去厕所又站窗前,一夜重复了七八次,也挺能折腾的,呵呵。夜那么深,我神志那么清晰,不得不让我无奈。在盼望天明的焦急中,我奇迹般地睡着了。

           对了,在睡前我啃了一个同学妻子帮我洗好的大苹果,病房里很安静,啃的声音很清脆。

     

    November 19

    温暖病房的歌声

    温暖病房的歌声(四)

    ——纪念我受伤住院那些美好的日子

    文/万紫

    等待手术      这是一次漫长的等待,等待手术台,等待医生把我肩膀的皮肤切开,等待缝合伤口再被那轻巧的小车推出来。手术室对我来说是个神秘的地方,手术室里的器具、桌凳、灯光……一切都是很神秘,我期待着看到。

           2006年10月31号的早晨6:00我睁开惺忪的眼,而此时距离我骨折大约35小时。病房走廊的灯是彻夜长明的,也不知道刚刚过去的一夜是何时入眠,在躺下去的时候眼前就是明亮的白光,难以入睡,身体健康时我会翻来覆去,可骨折后我想翻也翻不了了,于是躺在那儿等待瞌睡虫的降临,等待中我像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医院的夜是很静的,只能听到值夜班的护士呲呲的脚步声,感觉到她们走过时带起的风。每当她们走过,我总会挣扎着扭头看看她们的背影,扫视我前后的病人,虽然我知道每次挣扎都是以肩膀的疼痛代价。我的+5号床是东西向,我面东而卧,因而醒来时稍微抬头就能看到走廊尽头那边的大窗户外面的晨光,霞红一点一点的变淡,我也在这霞红消失过程中起床,洗脸刷牙,当然很勉强的洗涑动作了。在住院那一刻起我就暗下任务:要看到医院的时刻风景。于是我走下楼,来到医院空旷的地点,来的时候还很早,路上和小花园的人熙熙攘攘,走到一棵不知名的树下,昨夜的露水还未风干,空气中载蕴着丰富的水气,深呼吸会感到自上而下的清凉,边走边看边哼着我随口编出的旋律,自成一调,还非常符合我眼前的晨景和心境。一会儿有清洁工打扫卫生,快到早餐时间了,我赶紧回到我的+5号床边。

           电梯门一开就从那里传出一戏剧女高音的吆喝:“吃早饭了——快来打饭——迟了就没得吃了。”我闻声寻去:是一位一大姐,大脸、大眼睛、大嘴巴、大手,身着食堂工作服,上面有些污渍和油斑。“排队!排队!把零钱准备好,油条和大饼都是五毛一个。”这位负责打饭的大姐这么几句吆喝估计这幢楼有一半人听得到。我也拿着饭盒认真地排在队伍后面,大家很遵守打饭秩序,没有一个插队,这让我很欣慰,难道人生病后素质就变好了么?还是这里的病人都是素质好的人呢?为什么公交站台上就不像这里?结论:还是医院好!生病有助于提高国民素质。我打了两守稀饭,拿了一个馒头,站在床边边喝边嚼,到是很久没喝过稀饭了,虽然我喝的这碗有点糨糊的感觉,但还能看到肥胖的米粒,早餐后身子暖和多了,然后艰难地把被子叠好。转转去……

    中年学步       今天我要手术了,同学说8:00过来,为了陪我请一天假,此时他还没来,我独自在骨科走廊彳亍。从走廊西面传来越来越大的呻吟,我走过去,呻吟者约20几岁,床边坐着位小伙子,抓住他的手说:“你感觉难受就大声叫出来吧”,大概下肢骨折,刚手术不久,他身边的小伙子想必是其好友,口音也是外地的打工仔。后来了解到是因为车祸,膝盖粉碎性骨折,看到床边有个小塑料袋,伸出一根血管通向被窝中他的腿部,估计这里盛的是他膝盖里的积水。一个20多岁的男子汉叫出声来,其痛苦不可言喻吧。他不住的呻吟,身边也只有朋友,没有亲人。就这样痛苦地呻吟了十几分钟,然后他朋友去叫来了护士。不一会儿护士来了,掀开其被子,一把拉下他裤子,并没有穿内裤,生殖器暴露在护士面前,而年轻的小护士却很自然的看他的伤口,我感到这一举动和举动后的场景让我很吃惊,可护士的表情告诉了我一切。于是,我就在想了,我到手术室也要脱衣服的,不知道裤子要不要脱,真的光光的在陌生的小护士面前还真不好意思,医生告诉我是局部麻醉,那么我会知道一切……不管他了,在护士和医生面前我就像艺术家眼中的雕塑吧,哈哈,况且我还是搞艺术的,于是笑话起自己来。后来护士给这为病人打了一针“度能叮”,然后就听不到呻吟了。

           慢慢地,走廊的人多了起来,因为这时病人家属、探望病人的朋友都来了。虽然病房规定每天7:30——9:00是查房期间,不得探望,但是人们还是在此时来。我也跟着一群医生和护士的后面看,我一转头看到一位中年男子拄着双拐,练习走路,边上一中年女人扶着他半步半步的往前走,左腿是健康的,右脚骨折,这位男子咬着牙鼓着勇气,其实那根本不是在走,那只右脚是几乎是在地上拖行的,最多能微微往上抬一点点,他的妻子不断地鼓励他:“今天不错,加油,加油,今天有进步,加油!”我站在他们面前赶紧给他们让路,那位男子与我目光想遇的一瞬间,我向他投去赞扬和鼓励,嘴角有一丝微笑,而他全部精力集中在往前走上,半步半步往前走……在“Nurse station(护士站,医院是这样的牌子)”对面的墙上每天更新住院者的花费,听别人说花得最多的就是这位学走的男子,已经有二十几万,住院好几个月了。我站在走廊墙边,看着妻子扶着他往东窗走去,虽然他走得那么慢,走得那么苦,走得那么难,但是窗户外面就是阳光,就是更加清新的空气。我真诚地希望他恢复得快一点,快一点好起来吧,大哥!我们素不相识,惟有共同驻守在同一层病房大楼这一点缘分,这一点意外受伤而遭受痛苦的缘分,我有一颗坚韧善良的心为你祝福,为你祈祷,也为所有的病人呼唤,大家都好起来吧,当我们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世界依然属于我们,美好的生活属于鲜活的生命,珍爱自己。

    手术前的歌声       正当我走到“Nurse station”,护士长跟我说:“陈万紫,穿上病员服”,“哦,好的,我就奇怪了,怎么我在这里不像病人呢?原来没有统一着装。”拿到衣服穿上了,走到护士面前,“护士小姐,我穿上这身好看吗?”她们跟我笑,“我穿上这身就感觉是在编人员了。呵呵”。说完我同学就来了,看到他真好!大概我们都是搞音乐的,我们走到一起谈的更多的是音乐,很多时候是唱代替说了。来了之后跟我说他最近创作的音乐,还唱给我听,问问感觉怎么样,我也哼着他的旋律,也许我们太投入,让过往的医生护士刮目相看,从她们眼神里我读出其惊异、好奇。一会儿我俩朗诵《再别康桥》:“……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轻轻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在朗诵这首诗的时候有种特别的感觉,我这次手术会“走”吗?我若真的挥一挥衣袖,是不是不带走一片云彩?我突然有些后怕:我这次的伤幸亏算轻的,若我真的摔下来再也起不来了,我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梦想,还有爸爸妈妈姐姐,我这么一走,留给他们的是后半辈子的伤和痛,他们那么爱我,我却不能孝敬他们走过这辛苦忙碌的一生。想到这里,我的情绪跌到了无边的恐惧和内疚当中,当我回过神来时,又对自己说,要为爸爸妈妈姐姐好好活着,不再让他们担心,我会无畏地走进手术室,健康的出来的。接着,我继续唱着那些优美的民歌,声音并不大,但这轻声的歌唱里有我的情、我的意、我的幸福和感激。我总是微笑面对我眼前的病人和医生。当那些医生聚在办公室向我指指点点,我知道他们在说我唱歌,说我朗诵,说我特别,是的,因为我特别才会有医院里特别的歌声,特别的微笑。“陈万紫,你出院的时候要给我唱歌啊。”护士长依然是招牌式的微笑对我说,“没问题,哦,护士长,请问我的手术大约需要多长时间啊?”“像你这样的手术一般1个半小时吧,不要怕,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不怕,就是问问,呵呵。”

    第一次经历手术       本来我的手术是上午10:00开始,怎么都11:00了还没做呢,我着急了,越是等待就越不塌实。再说了手术前不许东西喝水,都中午了,我感觉很饿。在我之前的一个手术延长了。这段难熬的时间跟同学说话,说累了就坐一会儿,我很着急,问了好几次那位将要给我手术的医生。终于在2006年10月31号中午12:30护士小姐传唤:“陈万紫,轮到你手术了。”我感到兴奋——考验我的时刻终于到了!也该是我表现的时候了,而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在手术台表现什么,这种感觉有点像我准备上台演出一样的。

            从电梯里推出一平车,正好容下一个人的宽度,推到我病床前,要我躺上去。我说:“我可以走进手术室的,不要这个了。”这么一兴奋竟然让我说出这样的话,在医院里还没有人是走进手术室吧,推车的有点呆呆地看着我,我仍然微笑着对她。这时我同学在一边唱起了:“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想起驼铃声……”“我只是去手术,你是不要跟我永别啦?哈哈……”我调侃道,“万紫,你就躺上去吧,快点去。”同学看着我那么无畏,比起他当时开阑尾炎时躺着直发抖强一百倍了,他还是有些不舍的劝我。“没事的,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出来,一会儿去帮你交钢板的费用。”“谢谢!我去了,呵呵”说完,我躺上那冰冷的铁车,在躺下去的时候我并为感到肩膀疼痛,也许是情绪的作用吧。我向他挥一挥手,跟着电梯上了11楼。从电梯出来我努力睁大眼——看清楚了,这手术室是什么样的,毕竟人一辈子看这样风景的机会也不多的。只感觉医生把我拐了一个弯,穿过一间一间的手术室,最后把我放在一间停下来。我感觉到了,抬起头看看手术室,一抬头看到前面正有一群医生在一条腿旁做些什么,我没看清楚,医生个个带着蓝色的帽子,白色手套,外色外衣。又看了一眼,他们正在缝那条腿,缝了很长很多针,除了腿之外那人的身体被厚厚的被子盖着。“不要看,躺好了。”一女医生走过来,戴着那么大的口罩没看不到她的脸,只暴露了额头和眼睛眉毛,眉宇间我预感到她没有咱们骨科的小护士漂亮,也难怪,医院也不是艺术学院和电影学院,哪里有那么多的美女啊?我被分在骨科,那么多美丽的小护士在身边,我还是幸福的!

           正在美呢,麻醉师走到我身边,拿着一针筒对着我左脖子准备打麻药。“你脖子又短又粗,不好打。”“医生小姐,这个我也没办法,下次我再来会提前减肥的,不给你们的工作带来麻烦。”“哈哈,怎么这样说呢?好了,不说话了,给你打针了,有什么反映告诉我。”“恩!”我和认真的回答。我很重视打麻药,万一没把我嘛住就完蛋了,那样儿的话,我躺在手术台上的痛苦真无法想象了,有点恐怖。所以我及时向她如实汇报我的感受。还好,我说的感觉都属正常,证明把我麻住了——我也放心了!大约到了1:00,我的手术正式开始。他们帮助我上了手术台。手术台也很窄,躺在那儿,就看到上面的一簇吊灯,不过没开,因为我右边就是很大的一块窗户,光线非常好!此时我已经18小时没吃东西了,很饿,于是就感到饥寒,有点儿抖。让他们快给我把被子盖上。他们给我脱上衣的时候我唱起了:“啊那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还没开始做呢,怎么就再见呢?”给我手术的高医生说,我继续唱着,声音是有点颤颤。右边的女医生掀开我被子,一把拉下我裤子,哎呀,幸亏我有备而来,穿内裤了,不然的话,完整的暴露在她们面前。我就亏了!然后拿个凉的东西放在我大腿上接到一个仪器里,仪器在闪烁着,我也不懂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最后一女医生把我上衣往两边扯,边扯边说:“怎么这么多毛啊?这么多毛?”“我这毛不影响你们手术吧?”我躺在那儿有好约一分钟听到她们谈我毛的话题。我就纳闷儿了,这女医生没见过男人胸毛啊,真有意思,在我手术的时候不说关于我的伤情,尽说这些无关的话题!我的手术开始了,因为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划我左肩上的皮肤。在我手术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医生在谈什么买东西的事情,我甚是反感,但也不好说,毕竟现在我任人宰割。他们工作注意力不集中,我生怕他们影响主刀医生,一刀划断我的动脉,然后就麻烦了,增加我的手术时间。时间在我烦躁和郁闷的情绪中缓缓流淌着,我的手术在他们的刀叉下顺利进行着,我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捏我的骨头,扳来弄去的,感到疼痛,只是我没叫出来。在手术到了中途时,听到他们说拿钢板,接着就是说“几个孔”,莫非他们要在我肩膀的骨头上打孔啊?果真如此,不时就听到电钻的声音“吱……吱……吱”一共响了7次,好象打了7个孔。躺在那里,在我感到烦闷的时候我会动动脚和腿,被子盖得我喘不过气来,憋死人了。那个滋味真是“相当难受啊!”我不住的问:“医生,还有多久能好啊?”“快了,快了,还有五分钟”这个女医生的声音还蛮好听的,稍微缓解了一下我的情绪,接着她跟我说话,问我家在哪儿,我做什么工作,有些问题,我没听清楚,因为那个时候我有很大一部分注意力是集中在他们的手术上。“医生,还有多久啊?”我又问,“快了,快了,还有五分钟了”“刚才不就是五分钟么?怎么还有五分钟的?”我不耐烦了,身子动的也厉害了。“我们要给音乐家把伤口缝好”高医生说,我这时感觉看到黎明了,他已经在缝伤口了。而此时,我真的感觉精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主要是精神上的折磨。“还有一分钟就好!”又是她的声音,虽然她站在我耳边说话,但是我这时却感觉到她的声音离我很遥远。手术终于完毕了,赶紧拿下来封在我身上的被子,一位老医生说:“再唱首歌啊?”“唱不动了……”我软着舌头说。在模糊的意识中,他们把我推出手术室……

     

    November 16

    温暖病房的歌声

    温暖病房的歌声(三)

    ——纪念我受伤住院那些美好的日子

    文/万紫

    进入病房      2006年10月30号中午,我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下来了。如果说之前的琐碎为“温暖病房的歌声”的前奏的话,那么从这天中午开始正式进入歌曲的主旋律部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意识到生命只是一个过程,我所要做的就是认真对待这个过程,把每个细节串成一条项链,挂在胸口,在孤独舔舐寂寞时分还有一丝丝温馨从后背吹过。过去的是过去了,现在的正在过去,将来的也要过去。在面对一个流行通俗的时代,面对一个渺茫未知的将来,惟有过去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惟有过去的脚印能告诉我,我行程中的跌跌撞撞所挥毫出的书法笔迹,我预感到笔迹从楷书到行书再到草书,最后很可能会回到写出的字像火柴棒子搭建似的,一点一横一撇一捺,工工整整。面对医院这一熟悉而更陌生的地方,面对肢体残缺受伤的病人,面对白色的墙壁和被鲜血染红的纱布,我忍着疼痛直起腰板,尽量地把属于病态中的表情收敛起来,取而代之以乐观严肃的平静。

            在外面经常吃盒饭,可没有品尝过医院的盒饭,倒有点新鲜,其实盒饭大概都一样吧。走到医院食堂,买了5¥/份的盒饭很快吃完,人是铁饭是钢嘛,再说我现在处于非常时期更应吃饱喝足,等待外科医生的折腾。医院食堂的饭菜还凑合,我点的荤菜是鱼头,妈呀!好不容易才把那俩大鱼头啃完,因为我深知“浪费可耻”,想想那些被改革开放的大风远远甩在后面的贫下苦农们饭还吃不饱衣旧裹不暖,想象那些瘦得远远看去只剩下一个大头颅下面连着一把肋骨的黑非难民,我怎能在此浪费?记得很小的时候在家和父母爷爷一起吃饭,我这下巴像有个漏斗似的,老是有米饭掉在桌上,每次他们都说:“浪费粮食遭雷打的!”并要求我夹起来吃干净,碗里不留一粒米,有时候我为了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我不浪费的吃饭技巧,在吃完时还要把碗捧在脸上舌头把碗添得光光滑滑的,本来以为这样能够得到表扬,可妈妈又瞪眼睛了,说:“看你吃的那个穷样儿!不许添!”“哎,吃饭难,吃得让他们满意的饭更难!”我就这么感叹了好多回。上小学后学了点文化,吃饭的时候也会溜上几句:“锄禾日当午,汗滴和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当然了,我在背诵的时候故意把“苦”字强调并拖长,还在“苦”后加个感叹字“啊……”,肢体语言是少不了的,摇头晃脑……

            回到病房大楼的二楼骨科,坐在+5号床边,来送饭的病人家属陆续从我身边走过。我轻轻地跟在他们后面,仔细地扫描每个病房,每张床位上的病人。不出预料,每个人都是萎靡不振,无力地躺在床上,这里更多的下肢的病伤,像我这样能够直立行走的病人并不多见,他们看到我根本想不到我已经是病人了,至少从我的外表看不出来。我静静地和着医院的节奏走到一病房门前停了下来,一位30上下的女人坐在一受伤卧床的老人前,端着饭盒,调羹一勺一勺的喂老人吃饭,女人一定是老人的女儿吧。边喂边问老人:“烫不烫,味道还好吗?”我走到这里时,他们快吃完了,然后女儿放下饭盒,轻声关切地请示父亲:“把你的床竖起来一点点,这样舒服,老躺着腰酸的。”“好——好——”老人沙哑地微微点头。门窗外照进来温暖的阳光,女儿看着父亲的脸在床这头慢慢地把床升起来,我的热泪随着老人的病床慢慢提升而缓缓地流下来,一个家属从我身边走过惊断了我的情绪,又怕女儿转过身看到我流泪,于是我赶紧右手抹去挂在脸夹的泪痕,继续朝其他的病房走去,一首歌在我嘴里哼出来:“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人间的苦涩有三分,你却吃了十分,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还没做够,央求你呀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与护士第一次亲密接触       “叫什么名字?”一位35左右的护士向我微笑,面目清淡,言语热情而不造作,一身白装,头顶的小白帽子庄重不乏可爱,转过身去,后脑撮一紫色小发鬏,朴实干练。“我叫陈万紫”“陈什么?”我在怀疑我的口齿不清呢,每次别人问我的名字,我总要说上几遍,并且得把“万紫”二字分别组词或者说“万紫千红”的那个“万紫”他们才懂。这次也不例外,照旧按以前那样解释了一遍。“呵呵,你的名字挺特别,年龄?”我认真回答:“芳龄二十七”那么多小护士看着我笑了,“你二十七?”她不相信,“是啊,如果你不相信,你写三十七好了,也许三十七更适合我的长相。”身边的同事拿出我的医疗卡给她看,白纸黑字,注得清清楚楚——1980年2月10日出生。我在大学的时候同学经常说;“陈万紫,我怀疑你爸爸妈妈给你报户口的时候少报了几岁,哈哈,上大学第一天报道的时候,你一个人坐在上床,一句话也不说,我们还以为你是陈万紫的家长呢,我们就纳闷了,这陈万紫的家长都来了,他怎么还没到宿舍呢?”更让我无话可说的是,报道完了,我去音乐系,想看看这梦寐以求的音乐殿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刚走到系门口,出来一老师,见我就问:“咦?你不是毕业了么?怎么还在学校没走的?”真想不到我进大学第一天就像个已经毕业的人了。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别人说我成熟的外表了。接着,这位护士对我说:“陈万紫,从今天起你就住院了,我是这里的护士长,姓刘,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就找我。”“哦,刘护士长,你好!我一定听从指挥和安排。”她在看我的病历介绍,“唷!还是位音乐老师啊,以后要唱歌给我们听啊,呵呵。”“没问题,我的歌声都为你们这些美丽的天使准备的。”“好的,下面有护士帮你做常规的检查和抽血”然后,我很配合的完成了这些检查,回到自己的+5号床位。床铺很干净,小心地趟下,这床虽然窄了点儿,但是比我寝室的床舒服,下面那么厚的软垫子,怎么说也是“席梦思”啊!床下还有机关,手摇那个柄子可以自由升降,蛮好玩的。同事帮我安顿好了一切向我告别,嘱咐安心养伤,回单位了。于是我一个人静静的呆在这个小时候感到很恐怖的地方。

    进口钢板        下午,一位高个年轻的医生来我病床边,“你就是陈万紫啊?”“是的,医生。”我看着他,很年轻的外科医生,看上去30出头,眉清目秀,腮边和下巴不浓的络腮胡刮得很干净,留下铁青的长胡子的皮肤。看着他的胸牌,姓高,嘿嘿,个子有一米八O以上,是骨科第一身高,双高啊,有意思。我把拍得片子给他看了,他询问了我受伤的过程,告诉我手术的大约时间,最后跟我说钢板的事情。

            在他只前,我并不知晓骨头断了要绑钢板,记得我小时候右手断了就绑了石膏,也很快就恢复了,这绑钢板似乎有点儿恐怖,莫非是把肉切开,钢板绑在骨头上固定?与他的对话后,确实如此。心里有点儿发毛,但是还非常镇定自若,毛主席说:“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就是骨头断了么,开刀接上,没啥不大了的,最多承受一些肉体上的痛苦罢了。至于经济上的损失,更无所谓了,钱,本来就是花的,花完了再挣就是了,虽然花在受伤治疗上,但既然发生了那么该花还得花,毫不吝啬,但是能省还得省,毕竟咱挣钱也不像那些老板那么容易。“你明天手术需要钢板,钢板有两种,价格也不一样,进口的五千多块,国产的比进口的少一千多吧,你自己看,用哪种。”我问:“那进口的和国产的有什么区别啊?”“区别当然有了,毕竟进口的要多一千多块钱的,质量肯定比国产的好。”我一想:这骨头断了,要是绑上个国产的劣质产品,还不知道绑上去会有什么不良的化学反映,万一钢板不刚,被我身体一扭就弯了,那不就完蛋了,估计长好的骨头也是弯的,那样的话……。这么一想,决定了,于是对医生说:“反正我一辈子就受这一次伤,就用进口的吧,也尝尝进口钢板的感觉,奢侈一下,呵呵。”说好了,我就在那个什么协议上签字,奇怪了,我总觉得签字的时候仿佛就把自己给卖了,这时我有点儿为第二天的手术担心:这么年轻的医生,不知道能否胜任我这次手术,也不知道手术台上是什么样的感觉,手术后我是什么样的?虽然担心,但我体内有种坚强和信念始终支撑着我。谈话快结束时,医生告诉我手术前应注意的事宜,我铭记在心,毕竟自己对这不懂,什么都听他的。

    同学似亲人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手术前的等待。受伤的那天,同学跟我一起参加婚礼,也是他要我喝酒的,我让他陪我一起回去,可他还是遵从老婆回自己家了。要是他跟我一起走的话,也不会出事了。当初,也是他让我来昆山工作,要我不来昆山呆在扬州,这次参加婚礼也不会开摩托了,当然也不会出事了,其中任何一条理由,他都无法逃脱干系,哈哈。其实,我们面对生活,不该有什么怨愤和不满,也无需一些开脱的理由。在生活面前,我们只能选择和接受,甚至只有接受没有选择,在选择的过程中尽量主动选择,在接受开始,我们总是被动,接受之后应快乐的生活。

            下午5点多,同学得知我受伤的情况,赶来了,到了就责备:“我走的时候叫你小心的开,慢点开,还是出事了。”“我不喝那酒,能出事么?我说不喝,你让我喝。喝了你也不陪我回去,要陪我回去,不会有这事了。”“算了算了,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开刀养伤吧,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这两天我还在昆山的,我一有时间就过来看你。”“哎……没事的。”“对了,你出事儿告诉家里了没有”“没有告诉他们,也不需要他们来照顾我,我能行的,告诉他们了会让他们担心,我了解我爸妈的。”“那你告诉你姐姐了么”“也没说”“这样不行,你开刀后,总有人照顾吧,要么这样,你开过刀出院了住我家,我妈可以烧点给你吃,补补身体,照顾你。”“不用了,我想问题不大。”他给我带了“便当”,我不出这一茬事儿还没这么早就吃“便当”了,听说是台湾人搞的快餐连锁,这回我尝尝。其实我这人对吃上没什么讲究和要求的,只要吃饱就可以了。给我带的是“枷利鸡饭”,什么鬼东西?我打开一看,哎呀,不就是一鸡块儿,几小碟素菜,呵呵。三下五除二,我连汤都消灭了。同学还真细心的,对我体贴得像是对待他大学的女朋友似的,生活用品都给我买了。晚上,他老婆来了,小两口子陪我聊天,说笑话,陪我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生病倍思亲,朋友同学来探望,幸福之泪肚满盈。在开刀后的日子里,好朋友与同学来看我,真的感到温暖,人在脆弱的时候是需要友情亲情,人在健康和愉快的时候也应心存朋友。医生嘱咐我这天夜里10点以后不能吃东西,甚至也不能喝水,因为第二天上午10点动手术。这一夜,第一次在医院里度过,虽然肩膀有些不适,但是塌实的睡眠麻痹了受伤处的痛苦。半夜我醒来一次,看到从我床边走过的小护士,也许她们在查看病房,很辛苦。

     

    November 15

    温暖病房的歌声

    温暖病房的歌声(二)

    ——纪念我受伤住院那段美好的日子

    文/万紫

    拍X片子     2006年10月30号早晨的阳光,我终于盼到了。之前的一夜几乎是在痛苦中度过,什么时候睡着并不知道,睁开眼,明媚的阳光从窗子里照近来感到世界的光明和我生命的顽强。可当我想从平躺的姿势中坐起身来是那么困难,平时一个轻松的仰卧起坐就解决了,但这时做不到了。起初还试了一下,左肩上的断骨实在为难我,每一次尝试都因为疼痛而又放弃,最后只得依靠右臂的力量,侧身——咬牙——终于坐起来啦,然后喘几口气,接着就是穿衣服,T恤这样款式的衣服已经没法穿了,因为左臂根本抬不了几寸,最后找了件平时很少穿的白色的确凉衬衫小心翼翼地穿好,下床,用右手把裤子拉上,系皮带时用到左手了,又让我疼了一把。起床加上穿两件衣服的时间大约是25分钟。而这个过程也是我体验独臂人生活的直接经验,心想:人有健康的两只胳膊两只手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照了照穿着白衬衫的我——精神不错,好样儿的,呆会儿去医院看看究竟是咋回事儿。

           到了单位附近的医院,唷!这医院的生意还挺兴隆的,不到八点就这么多人来看病。听口音,更多的是外乡到此打工的兄弟姐妹叔叔阿姨,真的不容易!挂号让我等了很久,若大家都自觉排队也许会快点,不排对,到前面插队的都是本地人,那些老头大妈。本人在公共场合一惯是自觉遵守秩序并有些社会公德意识的——毕竟咱也是个知识份子,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有时候本人也应地制宜,适时而动。若看到大家都不遵守秩序,胡乱插队,在本人忍无可忍之时会毫不客气的挤进去,挤得你们身上流油,挤得你们回头看看——是大爷在挤你,看谁力气大!可这天,我挤不了的,玉体不适嘛,于是甘愿落后,等你们挂完了我再挂吧。

           挂号完毕,医生给了个条子,去交钱,又排了一次队,终于轮到拍片子了。走到X射线房间门口,想到第一次拍片子,那是十几年前,小学三年级上体育课玩单杠,为了在全班女生面前表现出我的英雄气概和单杠技术,50m冲刺——弹跳——手没抓稳摔在地上——“咯嘣”一声——右手腕错位骨折——流眼泪但没哭泣——拍片子,这一幕幕就像是放幻灯片一样在我眼前一过。哎,这次轮到左手了,现在左右手平衡,呵呵。在走进房间直到拍完了,我一直很平静地接受结果的审判,因为我没想到我会骨折,当医生拿出片子给我看:左肩上锁骨骨折,断了3截,我才有点儿认真严肃,毕竟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我的骨头是那样的造型。医生告诉我:“你赶紧去上海第六人民医院(全国最好的骨科医院),在昆山医务水平有限,且花钱更多。”我本打算去上海了,可回到单位,同事告诉我去了上海开刀接骨头住院,身边没有朋友和亲人,是不是不方便,锁骨骨折也不是大问题,昆山医院应该能够顺利完成治疗的。于是我稍加考虑决定就近治疗吧,况且我的医疗保健还能报销一部分的,到了上海一分也报销不了。在此时,我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骨头断了,得接上,不然一把散骨头扛在肩头总有诸多不便,最重要的是不完美了,破坏一个完美主义者的信念。

    即将住院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我的一位同事,他是位体育老师,为人正直、热心,也热爱艺术,是昆山本地人,可他的处世和人品很像是北方人。在昆山工作两年多来,他一直很照顾我,虽然我面对他嘴上说不出那些感恩报答的话语,但在我内心早已把他当作大哥和朋友。他开车把我送回寝室,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拿上存折,又跟着他的车到达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医院里,所有的挂号找医生住院等手续都是这位同事跑前跑后地帮我办理。他让我坐在哪儿不要动,事情办好了叫我。我就坐在走道里看着他忙碌的脚步,在想:我陈万紫能有这样的同事、朋友,真幸福!是什么让他这么热心的帮助我?关心我?感恩不是一句话,也不是简单的做一两件事就报答完毕了,而是一种信仰,就像最初的共产党信仰马克思主义,和尚信佛一样的感觉。把这种感觉注入心脏,让它周流全身,在眼睛里也闪烁着它的光芒。为朋友付出是幸福,是快乐。

            我到了骨外科门诊部,里面好生热闹,几平方的房间塞满了前来看病的人,我远远地排在后面,医生一个接一个地看病人拍好的片子,都是黑白片,但是片子里的内容不一样:有的脚骨折,有的手骨折,有的肋骨骨折,有的大腿……看着他们的骨头,残缺折纽的,感觉自己还不算悲壮。才锁骨断了三截。在我之前的以为病人,看衣着听口音是外地来此打工的大叔,接近不惑,侧弯着腰,左手捂在左胸,神情暗伤,语气无力,拿出片子给医生先生看,医生问他感觉怎么样,他答,感觉还好,没什么问题。医生双手竖起片子对着窗户的阳光,说:“还没什么问题呢,肋骨都断了四根了!”我又一次端详他的外貌和神情,也许他是建筑工人不慎摔成这样的,杂乱着灰尘的黑发里已经竖竖倒倒了许多白发。医生很忙,病人很急,我很闲,我静静地站在一个别人撞不到我的角落,看待眼前的一切,又在想:医院越忙,人民越不健康,突然冒出个惊世骇俗的想法——什么时候人再也不生病了,那么医院也要撤消了,医生失业了,医药工厂关门了,医科大学停办了,想当医生的高中生没大学考了,那里的老师也没课讲了,许多小诊所也将……还有国家的卫生部……?怎么办呢?想到这里,我不敢再想不能再问了,因为我回答不了这一连串的大问题。

    住院      金秋十月,凉风送爽,蓝天白云,高照艳阳,阳光下的医院,如此繁忙。门诊房间的病人排成行,会计的计算机键盘啪啪作响,进进出出医院大门的表情有的快乐更多的紧张。大地上只有秋季丰收,医院里是四季丰收,在这个丰收季节下的医院里,我将要在此住下来,记事以来从未有过住院的经历,要用我肉体上的痛苦来体验这血色和白色相间的浪漫。同事为我安顿了一切,在2006年10月30号的中午我下榻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大楼骨科二楼,忘了交代,由于这个季节骨折的人特别多,因此病房客满,我就委屈在二楼走道的“+5”号床位,靠近大门,来往人络绎不绝,所以看到的多,听到的也丰富,最让我欣慰的是美丽勤忙的小护士一直在我床边穿梭,看着她们轻盈的背影飘过,也着实减轻了我不少的疼痛之感。偶尔,她们面对我的明知故问和笑脸搭讪,也体现了她们的耐心、善心和爱心。我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于是歌声不知不觉地飞出我的喉咙。

     

    温暖病房的歌声

    温暖病房的歌声(一)

    ——纪念我受伤住院那段美好的日子

    文/万紫

    序言:从2006年10月30号到2006年11月5号,整整一周住院的经历曾给我的心灵以震撼,也让我重新认识了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以及面对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时,不间断的我的歌声支撑着脆弱的生命。渐渐地,我身边的病友也哼起了小调,脸上也绽开了久违的笑容。于是医院的阴森、恐怖、痛苦、哀伤就被阳光、快乐、笑声、美丽替代了,是音乐构筑了新生的希望,是艺术敞开了病人闭塞苦闷的胸膛……

    出事   2006年10月29号,是我师妹大喜的日子,也是我受伤的日子,真是个幽默的巧合。考虑了很久,终于决定在这天早上买了辆摩托车,令人发笑的是,早上买车晚上就出事了,我也暗自庆幸:早晚要出事,迟来不如早来,省得家人担惊受怕的。

           那天参加师妹的婚宴,当然一定喝酒了,我这人不胜酒力,而且作为男人,唯一感到自卑的就是我不能喝酒,传说中的“一杯倒”,说的就是我,不管是啤酒白酒还是葡萄酒。为此,在大学时我就有意识的训练酒量,可是本人底子薄再加上先天不足,怎么训练也是无用功,最后只得放弃,只能看着酒桌上的爷们儿一饮而尽的爽快和小杯一嘬眼一眯的心有灵犀。勉强喝了点红的,还好,没有吐的感觉,就是感到有些头晕,同学说:“你开慢点,小心!”我总是表现出让所有人放心的姿态:“没事,我很清醒。”于是,我就驾着摩托车,它像个自信的男中音,背着我一路哼嗡着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仿佛唱着莫扎特《塞维利亚理发师》中的咏叹调《快给忙人让路》。

           在新的公路上开着新车,虽然有点头晕,但是神志还算清晰。深秋的夜晚,头顶的星星冷冷地跟我眨眼,月亮也似个冰美人,一贯以她那端庄、平和俯视大地。感觉到月亮总是要人们仰面赞美她,而她吝啬祝福我们的言辞,恬静的月光洒在身上感觉她就在我身边,当抬起头她又离我那么遥远。注意力不集中的我,一刻也不停地胡思乱想,这样的人,不出事才怪了。我在着幻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走错路了!模模糊糊的觉察:这条路,怎么来的时候没走过呢?但有似曾相识?不行,得去问路,看到从我身后过来的车辆,我招手阻拦,问路,可惜没有愿意停下来的。我失望的《再回首》,寻着回头路,突然看到个治安岗亭,小学时就知道“有困难找警察叔叔”,还是警察好,耐心地告诉我怎么走,在那我还是感到人间的一丝温暖呢。

          几经周折,我终于开到了“周庄—锦溪—昆山市区”的那段路。这条路的路灯不是一线到头的,隔段距离是没有路灯,这天晚上马路上来回的车辆很少,就我和“男中音”二重唱着划破马路的平静。无意识地油门拉下来了,车也快了点,耳边的风“嗖嗖呼呼”的,几乎让我听不到“男中音”的歌声了。突然我意识到了安全第一,赶紧停下来带上像德国士兵钢盔款式的安全帽。又开动了,看着反光镜的我,对着镜子里的我微笑一下,小伙儿挺帅!自恋者天涯海角无时无刻忘不了给自己添加自我欣赏的味精。反光镜中的我的确像个威武而多情的士兵,表情一会儿冷峻、一会儿微笑、一会儿严肃、一会儿放松,努力从这变化的表情中找到一个最适合开摩托的我,这也让我单调的路途里多了一份情趣,也许这样的情趣往往成为安全的隐患,可沉浸在星星月亮晚风中的我是全然不顾的。

           在“男中音”的快乐歌声中,我们在黑暗里穿梭,又行驶到没有路灯的一段,车子已经行了将近10公里了,来往车辆很少,因此我的速度比较快。在快速的前行中,感到风从衣服的袖口和脖子里往里灌,还挺冷的,冷就想到了暖,想到暖我就想到浴室,泡在大池子里……正在这时,隐约看到前方30米处似乎有人,没有路灯,车灯的有效照明也仅限10米左右,当我确认前面是三个女孩子并排走的,我已经倒下来了。为了不撞到她们,急转弯,至于怎么倒的,我记不得了,瞬间我和“男中音”随着惯性摩擦地面往前5~6米,过了很久,我慢慢长开眼,好不容易喘口气(呼吸很困难),看着黑暗的天空,和路中央过去的汽车,心想:我还活着!艰难地站起身来,努力地呼吸闷堵的胸口。在扶“男中音”的时候,发现左臂已经用不上力了,而且会疼,手臂根本抬不起来,但是手还是动。当时不知道我左肩上的锁骨已经断成三截了,以为撞伤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检查一下车子,没坏,还能开动的,这让我有些窃喜。于是忍着疼痛又开了15公里到达目的地。摘下安全帽,发现上面被磨去了很大一块儿,不是它,我的头早就开花了。此时我感到很冷,第一想法就是去浴室泡澡。从浴池上来后发现肩膀肿了,比以前更痛了。躺在包间的床上起不来,要起来得忍受很大的疼痛,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事情严重了。衣服也穿不了了,最后没办法我叫了小姐来帮我穿衣服。这小姐也真是的,调情也不认时候,本人已经身负重伤,哪里来的兴致。千方百计地要给我敲背按摩,说着,她手就过来了,尽往你敏感的地方摸了。我说:“小姐啊,你别努力了,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的。今天我玉体不适,麻烦你给我穿一下衣服,日后我报答你的恩情。”“为什么要日后啊?现在不可以吗?你敲个背就是报答了。”“你看,我今天怎么报答你啊?很疲惫,都成这样了!”“是啊,累得时候才要敲背啊!我会很温柔的,包你舒服,满意了。”“还是不用了,谢谢你!哎唷……疼。”小姐看出我很的受伤了,于是很小心的帮我的衣服穿上,说实在的,我很感激这位小姐,虽然她们干这些肉体的交易,但是我相信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难言之痛,一直以来我尊重她们。临走的时候,我拥抱了那位帮我穿衣服的小姐,很感激很真诚的拥抱。快下楼的时候,她嘱咐我:“下次来,找我给你敲背哦!”“好的!别人我不要,就要你了,你真好!祝你健康快乐!”

           回到家,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可是左手已经无法操纵键盘了。一会儿接到我姐姐的电话,问我买摩托的事情,她一直不答应我买的,就怕我开这玩意儿出事,但是她没想到,听到我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出事了,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故意把说话的声音洪亮一点,似乎很健康,忍着疼痛我骗了她。这一夜,我没睡好……